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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浪县赵山村 #26

@valeva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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@valevan

说起庄浪县,这辈子都与我脱不了干系 —— 生命的根,早已深深扎在这片土地里。

我母亲是庄浪人,妻子也是庄浪人,这份关联,早已刻进了生活的肌理。

我对庄浪的最初印象,真正有记忆的第一次到访,是在七八岁那年,目的地是庄浪县赵山村。我和母亲从蔡家坡出发,凌晨两点坐上火车,到天水后再转乘大巴。那是个冬天,大巴车在山路上一圈圈盘旋,山顶覆盖着一层薄雪,光秃秃的山峦上满是大块岩石,转得我头昏眼花。等抵达庄浪县,已经是下午了。

庄浪乡村的房子,多建在山顶、半山腰或是山地上,几乎都选在向阳的地方。那会儿的乡村房屋都是土墙垒成的,一座院子里必有上房,通常是长辈居住。当时,舅爷舅婆住上房,舅舅一家住下房。其实这已是我第二次来赵山村,第一次是还不会走路、毫无记忆的时候。

庄浪的冬天格外漫长,我吃饭不挑食,当地有什么就吃什么。这里的长辈有熬茶的习惯,清晨喝、待客也喝,早已成了刻在日常里的传统。那会儿庄浪比较缺少水资源,90 年代还没有自来水,全靠骡子在半山腰驮运山泉水。土豆是这里的特色,质地瓷实,吃起来格外香。每天,我都和表哥表姐们一起玩各种游戏,印象最深的就是弹弹珠。庄浪的风很大,长期吹刮让当地人都带着 “高原红”,红扑扑的脸蛋格外朴实;妇女们头上常会裹着围巾抵御风寒。当地人习惯在土炕上吃饭,一家人围着小方桌,大多是长辈和男人们上炕用餐,妇女们一般不上炕一起坐席。过年是孩子们最欢乐的时候,能放鞭炮、穿新衣服。那年我放鞭炮时不小心炸伤了眼睛,当了半个月的 “独眼龙”,现在想起来还历历在目。

第三次去庄浪,我正在上高二,大概是 2003 年或 2004 年的年前,依旧是和母亲同行,交通方式还是火车加大巴,依旧是寒冬时节。这次去,表哥表姐们都已长大,我们一起跳舞、打鼓、看社火,玩得格外尽兴。也是这次,我才留意到,庄浪乡村的上房正中,大多挂着字画,还有供奉祖先的牌位之类的陈设。当地过年有 “接先人” 的习俗,通常是家族里的男丁到宗亲邻居家祭拜,一直到正月初二再 “送先人”,老辈传下的规矩格外多。庄浪每个村子的山顶上,都有一座土堡。老人们说,这是以前用来防备土匪的。有一天下了大雪,我独自爬到堡子上,拍了几张雪景照片。后来通过资料查询才知道,这些堡子从宋代就已存在,历经明、清直至民国,见证了岁月变迁。

第四次去庄浪,是去未婚妻家 —— 她家离舅爷家不远。从相识到结婚,之后几乎每年我都会去。后来我们有了老大,那时候还没买车,就坐高铁前往,比以前快了太多。以前晚上坐车,要到第二天下午才能到,现在坐高铁几个小时就到了;高速路开通后,自驾更是不到三个小时,出行越来越方便。

在庄浪,新女婿上门有个规矩,要到每家宗亲家里吃饭,每家都会端上长面,所以可不能一开始就吃太饱。这边的酒文化比我们老家更盛行,待客的诚意全在酒里,“陪好客人” 往往意味着要把客人喝尽兴,基本上我每年都喝到吐,后来才慢慢习惯。妻子家的亲戚们都格外和睦,一个舅舅、三个姨,彼此关系十分亲近。

庄浪人对住宿不怎么讲究,却格外看重吃食。每年过年,餐桌上的饭菜都格外丰盛,暖锅更是必不可少的重头戏。当地的暖锅是砂锅做的,中间是空的,用来烧火炭,外圈装满菜肴,火焰从中间升腾,菜随着汤汁翻滚,越煮越香,“暖” 字始终贯穿其中。过年时的社火更是热闹,每个村子都会装扮社火,串村游行;每年正月十二,全县还会举办大型社火展演,各个乡镇都会组队参加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一天也是纪念北宋名将刘沪将军的日子,社火习俗也与他保境安民的事迹息息相关。

去庄浪的次数多了,对当地文化的了解也渐渐加深。除了上房里的字画和祭祖习俗,庄浪的梯田文化更让我震撼。庄浪的耕地面积不多,庄稼大多种在山坡或半山腰上。有一次我去了庄浪梯田博物馆,才详细了解到:1960 年代前,庄浪是出了名的苦瘠之地,千沟万壑、秃山荒坡,水土流失严重,“种一坡、收一车、打一斗、煮一锅” 是当时的真实写照。从 1964 年开始,庄浪人用了三代人的时间,一锹一镐修出了百万亩梯田,不仅增加了耕地面积,粮食产量也大幅提升,彻底改变了过去的贫穷面貌。

如今带着孩子回妻子家,看着孩子们在田间地头奔跑,我愈发感受到庄浪人的重情重义与简单淳朴。在金钱物质盛行的当下,这片土地上的人们,依然保持着那份最本真的淳朴本色,渐渐发现,这边天空永远那么蓝,夜空永远是那么星星,仰望星空的时候,让自己中年人也觉的放松,每年夏季,这边风是凉的,站在门口看的对面的山,心境也顺畅,这边的朴实知足长乐的精神,自己需要慢慢体会里面精髓,外出的游子,父母老是担忧,游子归来时候,也是一家人最开心的时候。

最后说一句,也是我如今签名词,安康长乐,充实度过每一天,祝福家里人,祝福自己。庄浪县赵山村也是我心中梯田耕地的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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